阿修罗城

“你觉得，刚刚聊斋志异里面讲的，是不是真的存在哪？”在一个路口遇见红灯停车的时候，司机突然关掉收音机，认真的问我。
“啊，怎么说呢……应该算是……我觉得，这些东西，可能是存在的吧。”我诧异地望了司机一眼，旋即将视线扭向窗外，连思考都没有思考，就那么顺着嘴说下去。
“怎么叫做可能呢？”司机朝我这边稍微靠近了一点，坚韧不拔地接着问道。
“这个……”我有些慌了神，明明就是随口胡乱一说的答案，却被这样追问。
“总之……要说是存在呢，大概很少有人曾经见过吧；但是要说不存在的话，又不能因为没看见过便否认它们的存在吧。我想，那大概是属于另外一种生命形式，只是以我们这种生命，很少能够看见吧。”我稍稍定了定神，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，战战兢兢地回答。
“是很少有人见到啊。你们年轻，可能都还没见过。我比你年长，见的也多一些，倒是曾经亲眼看见过的。我看见过三次黑风，真的就跟电视上的一样，打着旋儿的黑风。”他自顾自地说着，一面有条不紊地起步换档，一阵一阵的动力从椅子后面传过来，压着我的背。
“有次我到江西，我老丈人家里。那天晚上喝醉酒出去尿尿，我拿着一个手电筒。那个手电筒是充电的，可以提。回去的时候，路过老丈人的房间，老丈人大概已经睡了，房间里没什么声音，可是还亮着灯。突然我看见一阵黑风涌过来，在我老丈人门前徘徊不去。我想这是什么东西啊，后来想想可能不对头。于是我赶紧咳嗽了一声。”这时他突然发出了一声很大的“咳”，吓了我一跳。
“我咳嗽了一声以后，那阵黑风荡了一下，发出了好像老鼠叫似的叽的一声，然后散掉不见了。”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啊，那个，真的挺怕人呢。”我简直语无伦次，不知道该接什么话。
“我家里是农村里的。小时候在墓地里，还常常看见鬼火。现在倒是很少见到了。”他突然又开腔。
“啊，呵呵，大概那时候都是土葬，现在都是火葬了，埋下去以后，比如在公墓这种地方，都很少能见到鬼火了吧，哈哈。”干巴巴地笑，我在说什么？就好像我见过似的。
“你相信灵魂吗？”面无表情的司机。
“我相信！”几乎快要喊出来，他的话音刚落我便急忙搭腔，生怕他再问个为什么。
“我觉得灵魂就是鬼。只是大家都看不见。据说日本有人做研究，在濒死的人头上悬挂一种纸……是什么纸来着？是宣纸？你知道宣纸吧？”他扭头看我，我急忙点头。
“据说人死了以后，推进太平间里去，真的看见头上挂着的那张纸在动来动去，那就是灵魂在动，碰到了那张纸啊。”
“喔……真是很神奇啊。”怎么还没到呢？
……
诸如此类，最后逃也似的，我下了那辆出租车。